|
丈夫病了，躺在床上不愿起来。丈夫是个勤奋的人，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十年了，我从未见过他这样。
触了一下丈夫的额头，很烫。丈夫拉着我的手说，没事的，躺一下就好了。说完又翻身睡去了。
把女儿放在父母家里，我要好好地照顾丈夫。
厨房已经荒凉寂寞了很久，过去油烟的痕迹和新落的尘土混在一起，觉得往事淡淡如烟。
清洗所有的厨具，让它们以干净的面目示人。然后开始做饭，做了丈夫喜欢吃的饭菜。只是因为丈夫病着吃的很少，丈夫歉意地看着我说，你做的饭还是像以前那么好吃，只是我实在不想吃了。我说，没什么的，你去休息吧。
忙碌了整个上午，２０分钟就吃完了饭。真的是这样，有很多事情只要过程而结果并不重要。又开始清洗用过的餐具，洗碗的水是热的，是丈夫怕我冬天洗碗冷而专门接出来的热水。温度适中，缓缓地流淌，打在手上暖暖的。而自从有了孩子以后，我就再也没有做过饭了。想起那时候我们一起做饭的日子，会为了谁洗菜、谁洗碗而特意买了玩具飞镖去投射，在飞镖的空白处写上要干的家务，越清闲的工作投射的难度越大，飞镖的正中心只有一个字：笑。投射完以后又会觉得不公平就会笑成一团地去做饭了。细细地想着，很多细微的情节就像在昨天一样。潮气迅速漫上来，轻轻地顺着腮边滑落。
而日子就在这样每个感动、平淡之间翻飞滑动。
当某一日的早晨，醒来发现身边与我共枕五年的这个男人脸上竟也有了皱纹，再也不是那个站在风中含笑的少年。他要承担很多事情——外面的风雨和烈日，要让我过安定充裕的生活，要兑现他在恋爱时给我的承诺。这也许缺少浪漫的激情，却是超乎寻常的安全与温暖。
这样的每日每夜，循环往复。等待彼此适应的日子。不再期望爱情的如火如荼，不再期望浪漫激情的飞跃无边。如今我们已经不再年少了，曾经光洁的额头也有了细小的纹。平平安安的生活中一份宁静祥和的温馨，夜晚对坐灯下，各自做着互不相干的事情，不需要言传，便能体会彼此的心意，体会那种片刻千金的平常人家的心怀。
这样平常的爱不再需要海誓山盟和信誓旦旦，却是高山流水般的清冽绵长，是每日每日你归来的脚步，是我收下洗干净的衣服熨烫平整的细碎片刻，是岁月平淡中的每个日日月月。
彼此能够体会到这种平淡之中的幸福，能够在宁静的片刻怀想长久的温情，能够在锅碗瓢盆中品味出坦然，那么就够了吧。
我们总是会问：什么是真正幸福的婚姻呢？其实没有固定的答案。就像我们看过一部电影，当时看的时候觉得并没有留下什么，但是静坐独想的时候，会觉得有很多镜头曾经那样地感动自己；又像一首我们熟悉的老歌，偶尔哼唱的时候心中总是充满对往事的回忆……那部电影的片名是什么有什么关系呢？只要曾经感动着；那首老歌的名字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？只要曾经被打动过。
我见过恩爱的夫妻，却没见过不争吵，不赌气，没意见分歧的小两口。就像我见过最美丽的鲜花一样，会有不尽人意星星点点的斑驳。
永远到底有多远呢？我们不得而知，但是我们在感受，在行走。丈夫，还有我。一起走过了从前的岁月，我们还会走过以后或平淡、或感动的日子，风雨同舟，相濡以沫…… | 
